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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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臻一個人回到房間,心裏慪氣得要命,可也不知道自己這怒氣到底是從何而來。心裏明明是覺得難受的,可是到後來,自己回到房間之後,感覺的不僅僅是悲傷的情緒,而是徹底的怒氣。

他不知道自己繼續這樣下去該怎麽辦。

對滕明的依賴程度一天比一天多,早已經超過了他對陸啟南的依賴。他並不是非要依賴某個人才能生存下去,只是不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面對這個世界。

陸啟南也好滕明也罷,這兩個人都是他非常重視的,陸啟臻知道在自己心裏一直有一個天平,不能偏向於任何一方。

左邊是幸福,右邊是親情。左邊代表了滕明,右邊代表了陸啟南。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除了和陸啟南坦白自己和滕明的關系之外,他什麽辦法也沒有。

盡管陸啟南現在和林延在一起,應該是個Gay沒錯,可是,自己真的也是Gay嗎?明明對除了滕明以外的男人都沒有任何興趣,心裏想的只有他一個人,分分秒秒都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什麽話都不說也沒有關系。

他知道這樣長久下去,自己的下場就只有一個——離開了滕明便無法生存下去。

可是他也是個男人,因為感情而變得這麽懦弱,完全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被感情影響工作的情緒,甚至曾經差點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根本沒有註意到病人的情況,只一心想著用工作來麻痹自己的心。

這種幼稚的行為,是自己一直以來都非常唾棄的,為什麽在遇到滕明之後,所有這些自己引以為傲的事情,都變成了過去?

在他的面前,素來驕傲與自信的自己,竟然也有變得卑微的一天。

陸啟臻走進了浴室,打開噴頭,溫熱的水從噴頭裏噴射出來,打在皮膚上的時候,只覺得整個人都與這個世界隔絕了。

水流仿佛形成了一個特殊的保護圈,把他和空氣隔離開來了,外界的東西沒有辦法接觸到他,也沒有誰能夠看透他的心。

就連他自己,現在也有些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一回事了。

陸啟臻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回想起滕明那雙好看的手,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就有些難受。

他也是從小就兩手不沾陽春水的二少爺,對於自己的雙手他一直以來都十分滿意。那是他自認為這個世界上非常好看的一雙手,就連陸啟南的手也完全沒有辦法和自己的比。

這雙手無論是彈鋼琴還是做手術,在一邊的人看著,只覺得是上天的恩賜,讓這樣美好的一雙手來做那麽富有藝術感和使命感的事情。

這也是陸啟臻最滿意的身體器官之一,他從來沒有想過還能遇到一個雙手長得比自己要好看的男人。

如果對方是個女人他也沒有什麽可以計較的,畢竟女人的手就是比男人的要更加纖細、細膩一些。可滕明的手,明明也是一個大男人,而且是一個身高有188的男人,他的手也不算小,可就是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看著就能夠感覺到他手心的紋路,就能夠感覺到那人的溫暖。

陸啟臻拿過浴球,打上沐浴液,擦拭著自己身體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了某一次滕明幫他洗澡的情景。

其實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件事而已,當時滕明抱著他進了浴室之後,原本是想沖個澡就算了,當時陸啟臻已經覺得自己沒有站著的力氣了,碰到浴缸之後就完全沒有辦法從裏面站起來了,坐下來之後就開始放水。

因為第二天滕明還要出差,他並沒有今晚和陸啟臻一起泡澡的打算。無奈之前做得太過分了,把這人累到了,現在眼見著他要泡澡,估計也是不好意思拒絕,陸啟臻是明顯地聽到滕明嘆了口氣才陪他一起坐進了浴缸的。

身為兩個人在床上有攻受之分,他也基本上習慣了自己被按在下面進入的現實——無論是身材還是力氣上來說,他都不能壓過滕明、爬到他身上去。

唯一一次在上面的經歷幾乎是讓他痛不欲生,滕明那家夥讓他坐在他的腰上,簡直是發了狠地進進出出,弄得陸啟臻之後一碰到他的腰就有些心悸,基本上再也不敢嘗試那種姿勢。

那天陸啟臻記得自己的意識是清晰的,可是身體是疲憊的。

完全是累到連手指頭都擡不起來了,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以前他都多多少少還有點力氣,可以自己給自己洗澡,可那天實在是被做得膝蓋都並不攏了——滕明說接下來要分開好幾天,要把接下來幾天的份一起做了。

這種荒謬的想法全世界大概只有他一個人有了,陸啟臻一想起當時滕明臉上的幼稚表情就覺得好笑。

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表述自己難處的陸啟臻原本是打算等滕明洗完了出去了,自己在水裏多泡會兒,把後面那裏清洗掉,差不多了就回去睡覺——他被折騰了這大半夜,早已經困得要命了。

可滕明卻和他一起坐到浴缸裏來了,以前也不是沒有在浴缸裏做,陸啟臻那天是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情和興致再來一次了。滕明那個地方看起來還是精神抖擻的樣子,陸啟臻只想開口求饒。

可是滕明並沒有按照他自己的意志強行再拉著他做下去,反而十分體貼地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先把留在裏面的東西清理幹凈了,後來又主動提出:“我幫你洗吧?”

“這個……”

“這種難得的機會,你就讓我伺候你洗澡吧。”

滕明說得仿佛是他自己很想要幫陸啟臻洗澡似的,可陸啟臻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覺得他是故意的。是想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也是想要營造一種比較輕松的氣氛。

畢竟,自己也是個男人。被同樣身為男人的滕明做到腰肢酸軟、膝蓋打顫、整個人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實在是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陸啟臻就那樣乖乖地坐在那裏任由滕明幫他清洗身體,到後來連自己是怎麽在浴缸裏昏睡過去的都忘記了,完全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滕明已經出門了,桌上卻留了一份早餐。

那天的記憶一直十分深刻地停留在陸啟臻的腦海中,盡管他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也許是因為那種被人呵護的感覺太好了?亦或是,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滕明關心他、呵護他的心情?

一邊沖著澡一邊用力地甩了甩頭,陸啟臻有些無奈地繼續清洗自己的身體,很快就沖洗幹凈、到了臥室。

滕明早已經在臥室裏等著,之前怕自己進浴室打擾了陸啟臻洗澡的心情會讓他更加不高興,便一直在外面等著,這會兒看到那人就圍了個浴巾在腰間,頓時又有幾分心猿意馬了。

一邊這樣想著的同時,一邊滕明忍不住在心裏唾棄自己的禽獸不如。

明明是來問這人到底是怎麽了的,看到人家洗完澡出來的樣子就忍不住有那方面的聯想,果然是,色令智昏!

“啟臻,剛才的事……”

“什麽事?”

“呃……就是我在樓下,嗯……那個,我剛才鬧得有些過分了,我道歉。”

這是滕明不知道第幾次向陸啟臻道歉。在認識這人之前,他的生命裏從來沒有“對不起”三個字,在碰到陸啟臻之後,他卻不知道怎麽的,總是不斷地充滿歉意,總是要對這人道歉道歉再道歉。

陸啟臻望著一臉通紅的滕明,心裏還是有幾分不解,這人到底是道哪門子的歉?

“你沒有錯,是我自己的問題。”

“是出了什麽事嗎?方便和我說嗎?”

滕明走上前想要握住陸啟臻的手,卻想起來他剛洗完澡,自己卻是沒有洗過澡的,碰臟了他的手反而不好,伸出去的手沒有達到它該去的地方,最終還是被滕明收了回去。

陸啟臻望著滕明收回去的手,心裏簡直納悶到極點。

“為什麽又把手縮回去了?”

“哈?!”

“你不是想牽我的手麽?”

“呃……確實是有點那個意思,但是我怕弄臟你的手,你會不高興。”

聽到這個解釋,陸啟臻只覺得自己要翻白眼了。這人的腦子到底是個什麽構造啊?!在這種時候,竟然有這種荒誕的解釋,簡直令人無法理解。

“我說,我也沒有潔癖到那種程度吧?”

滕明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陸啟臻,眼看著他牽起自己的手,在嘴邊輕輕地親了一下,隨後,那人擡起他性感到極致的面孔,有些魅惑地說道:“剛才是我錯了,你什麽問題都沒有。”

陸啟臻一反常態的表現讓滕明完全摸不著頭腦了,他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陸啟臻感覺到滕明的呆楞,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我這樣做,你不高興?”

“沒,我很高興,我只是覺得很意外。”

滕明這才徹底放下了心,抱著陸啟臻,準確無誤地找到他的嘴唇,在上面淺淺地印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我先去洗澡,你去床上等我。”

說完滕明便徑自進了浴室,陸啟臻反覆回想著他剛才那句話,臉還是轟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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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明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看到陸啟臻已經睡著了,驚訝於他不過幾分鐘就睡著了,可還是特意放輕了自己的動作,先替那人把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進被子裏,確定他不會受涼之後才掀開被子上了床。

才坐好就感覺到腰上多了一雙手,原本應該睡著的人,此時正睜著他那雙水潤的大眼睛望著自己。這一眼看得滕明有些臉紅心跳,他在過去的幾個月時間裏見過陸啟臻的許多種樣子,卻沒有任何一次能有眼前這畫面來的風情萬種。

“啟臻……”

“我沒睡著。”

陸啟臻說話的時候有些調皮地捏了捏滕明腰上的肌肉,後者無奈地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

“下次不要再把手放在被子外面睡覺,你自己容易著涼,你又不是不知道。”

面對這種苦口婆心的勸說,陸啟臻倒是十分自然地應對:“我知道,我覺得手在被子裏好熱。”

“那些都是你的幻覺,上次是誰因為手臂都放在外面,肩膀也露在外面被空調吹得感冒了?”滕明說著伸出手去捏了捏陸啟臻的鼻子,後者被他的這個動作弄得皺眉頭,眼中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情緒。

“不是我就對了。”

“不是你?難不成是我?”

“唔,這個嘛……反正,我不知道啦。”

“誒,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調皮搗蛋?”滕明說著低下頭來,像是在審視陸啟臻似的,盯著他的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仿佛是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來似的。

陸啟臻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要偏過頭去又有些動彈不得,因為滕明此時此刻正按著他的腦袋,沒讓他有可以動彈的餘地。

“下次我會註意的。”

“真的?”

“我保證!”

“拿什麽保證?”

“這個……”

“快告訴我剛才到底是鬧什麽情緒,說了我就原諒你。”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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